• 2009-11-14

    站在对岸 - [阿毛与狼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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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 站在彼岸或许更好,更合平仄,不过这词儿被神圣化了,所以没用。
        国内著名博主王佩,在“物理性”地翻完了《大jiang大海1949》之后,发表了如下感想(节选),原文地址:

    这本书如果把下面类似的话都删掉,可读性将提高80%。这些鸡鸡婆婆的话是:“他做梦也没有想到,这场雨一躲就是六十年。”
    龙应台难道不知道,她所操的汉语里有一种写作手法叫白描。在描写给外公烧香时,龙非要说,那烟”像柔若无骨、有所企求的手臂,随风没入天水无色之中。”怎样能冲淡文字的悲剧感,多用这种油滑的比喻吧。
    我已经看到了76页,里面除了费尽笔墨摹写她的父母和她自己,并无一点大历史的叙事。
    经常莫名其妙冒出三个字“飞利普”(例如P.135),如果这不是为电器公司做广告的话,那么是什么意思?
    即便在引用平实的史料的时候,龙应台也压抑不住修辞的冲动。引用英国驻青岛领事日记,她也要耍耍比喻:“他记载这一天,不带情感,像一个隐藏在码头上空的摄像机。”
    除了书信和说明书之外,我不能容忍第二人称叙事。比如龙应台的这些文字:“你挨饿的时候,你的身体很瘦,但四肢会浮肿。你的头发,变得很细。”
    这本书是一流的选题,二流的材料,三流的史观,四流的叙事,五流的文笔,不入流的结构。


    我是先看了王佩的博文,后读到原书,掩卷短思之下,不由得吃了几斤,我居然挺同意王佩的说法,要知道王先生也许代表了什么,比如大陆文化人、新生代、高等教育示范生、网络言论领袖等等,某种程度上,算是文化主流或说暗流。而本书作者龙应台女士,绝对可算是大陆以外的华人文化精英了,她对这本书在大陆有很多期待,甚至认为大陆领导同志看了这本书,会马上同意其在大陆发行,这样的期许与这样的反响,虽然是个案,但落差也太大了点,龙女士显然太不了解大陆了,就像我们不了解台湾,物理的两岸可以直航,文化的两岸怎样抵达?

    吃的第一斤,王先生“物理”翻书如此草率,居然没看出来,这本书就是写给龙的儿子“菲利普”的,所以用了书信体,并非是给谁做广告,第二人称也就必然了,谁写信不用“你”呢?这…怎么说呢,绝对不应该成为阅读障碍一件事,成了障碍,换作以前在BBS上,也许会跟贴骂SB、脑残之类,不过,我不认为是王先生的智力问题,甚至觉得这不是王先生个人的问题,因为我们阅读习惯里没有这样的文本。

    吃的第二斤,就是发现我与王先生一样,都在期待“大历史”,而不是小女儿情怀,我们会埋怨说,龙应台你是在写历史唉,尤其是人类历史上最惨的内战史唉,时在人类历史变革最翻天覆地的时代唉,你怎么可以不磅礴呢?怎么可以婆婆妈妈呢?怎么不注意结构呢?怎么可以不用白描呢?龙应台你这是糟蹋了好的选题,顺便算是玩弄了我们的感情。所以气昏。

    只能说,我们的确处在两岸,彼此其实非常不了解,互相其实非常看不惯,相处时其实非常小心翼翼,客客气气婉婉转转,这就是文化的两岸。比如自从初中看过半部《在水一方》,我就再也没碰过琼瑶,且避之唯恐不及;我曾经那么崇拜罗大佑,直到他来大陆开个唱;赵传在北京开个唱时万众欢呼,但却被矿泉水砸伤退场;电影《赤壁》中林志玲说:“萌萌,站起来”,观众笑场;同样的张震不能开口讲话,模子太阳刚,语气太温柔;我们与台商做生意很戒备;在台资企业里打工也很令人痛苦;我们不理解为什么会有绿营,赶跑了奇美(绿营分子企业);站在此岸,这是我所了解的部分事实,而且我见过台胞小心翼翼地对大陆某些现象提出看法,他们同样不理解这边的很多东西,我不知道有多少,但肯定比我们以为的多,还有很多文化现象,让我看到隐隐的鸿沟。

    有条真理叫: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,难于把别人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。杯具意味的是,龙先生这本著作,在试图填平一点这鸿沟,起码我认为是一次严肃的努力,她自称属于“失败”的一方,诉说那边的苦难和那边的“隐忍不言的伤”,因为这伤,不仅我们不理解,甚至台湾的外省人二代也快不理解了,像菲利普这样的新生代,则可能完全不知所以,龙在做一次这样的努力,试图让儿子了解妈妈这脉血亲,曾经有那样的过往遭遇,所以才有这样的无奈现实。但现实即无奈又残酷,如果龙女士只是向儿子传递文化历史和家族史,我觉得她真是位伟大的母亲,菲利普是一位幸运的儿子,但是,作为叙述对岸那一代人,那一代人的伤,在此岸的我看来,还是太“轻”了,根须轻细,花叶漂浮。

    不过与王佩不同的是,我恰恰认为她写父母家人的第一章,是全书最精彩的部分,当看到龙父每次向儿女絮叨,奶奶如何给他留一碗白米饭,他却因为激动而把饭打翻,他每次说到这里都会哭,都会失声痛哭;他还把珍藏的手纳鞋底拿出来给儿女看,因为这是妈妈亲手做的,还来不及缝鞋帮,然后也是每次都哭,人的情绪阀值随着情境重复会迅速提高,儿女对老父有多不耐烦,就说明老父的伤有多深;还有他们去听北京京剧院的《四郎探母》,其剧场之呜咽抽泣声情状,我也跟着哭了,尽管我根本没听过这出戏。作为家族史文本,这一章非常值得一读,其实其它章节也非常精彩,只是,也许真的是习惯问题吧,关于青岛大撤退,中学生千里游学一本《古文观止》,盐城填满护城河的尸体,还有香港长岭、台湾眷村、越南难民营,我们想看的“大历史”,令人遗憾地轻柔漫卷起来,看着不痛快!

    只能说我们每个人都有此岸,每时每刻都有,而且对岸总是遥不可及。摇滚青年遥望中庸中年,南方人遥望北方人,爷们儿遥望娘们儿,崔健遥望邓丽君,大陆遥望港台,中国遥望外国,丈夫遥望老婆,儿女遥望父母,我遥望你,你遥望我,我能去对岸牵你的手,但不理解你的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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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评论

  • 我现在读“结实”的书读不动,又不愿意读“轻松的书”,所以整天闲呆着。
    我的《凋零》是不是该加一段?您给点建议吧。我觉得自己越来越“弱”了。
    你的那间小屋,我已浏览了“两年”多。
  • 我也流泪了.
  • 冯·诺伊曼是天才,这位老王也是天才——一本书,看三分钟,就能吃透作者的精神。

    似乎刚刚去世的钱学森,最早是以“冯·诺伊曼”的弟子出名的。